喬治・歐威爾《1984》讀後心得

你知道嗎?
雖然《1984》在台灣已經有三個翻譯版本
但是台灣是全亞洲最不關心歐威爾的國家之一
谷歌認證

一:台灣是全亞洲最不關心《1984》的國家之一

大數據界曾有個說法:『谷歌用不同地區流感關鍵字的被搜尋次數與時間,就可以預測哪些地區即將爆發流感,準確度堪比美國疾病預防管制中心』(註1)。

若我們用谷歌趨勢檢查全世界不同國家搜尋《1984》的熱度,會看到什麼結果呢?很妙的是,2014年累積至今,台灣的搜尋熱度僅有最關心國家的兩成不到,熱度甚至是要跨越網路長城才能使用谷歌搜索的中國的三分之一。

二:《1984》到底說了什麼故事?

《1984》被譽為現代的反烏托邦三部曲之一,是歐美國家談到反極權、反監控等等的共同語言。從1948年出版至今,幾乎是三代知識份子的共同記憶。最有名的,就是蘋果電腦在還是市場小不點的時候,推出暗喻打倒巨人IBM的廣吿,當年媒體預算有限只播了一次,但塑造了蘋果電腦對抗巨人的形象,廣告也流傳至今。(有哪個廣告會在35年後還可以在你水管上面找到!文化影響力可見一班)

故事骨幹其實可以看成魯蛇歷險記:

溫斯頓是個中階公務人員,對壞掉的電梯、充滿霉味的食物、煩人的鄰居有各種不滿、他幻想隔壁主管歐布萊恩是地下黨員會邀請他革命、幻想可以幹翻年輕美眉茱莉雅,但是他不能,人生充滿各種無力。。。結果天降好幾個奇蹟,美眉茱莉雅暗戀他、歐柏良約他去家裡談心,溫斯頓帶著妹去歐柏良家享受真正的高級紅酒、互相約定保密,還拿到革命黨人聖書。就在幸福頂峰時,溫斯頓被秘密警察揭發了,經歷了一連串折磨與刑求、變得不成人形,原來幕後的大Boss是歐布萊恩!

有人說,《1984》其實是本極權統治手冊,講述如何用洗腦、監控、整肅等手法,鞏固權力。只要權力,錢跟所謂的正義都免談。

書中的社會分成上層階級(內黨)、中層階級(外黨、中階公務人員)、低層階級(佔人口85%的普羅大眾)。

洗腦:『控制過去就是控制未來,控制現在就是控制過去』

溫斯頓的工作,是根據黨指示的最新現實,修改過去的新聞;並且幫黨的領導,老大哥,擦脂抹粉。

例如他所在的大洋國在印度與歐亞國入混戰,歐亞國是國家的敵人;他必須細心檢查過去的紀錄,找出大洋國的敵人曾經是東亞國、當時與歐亞國一起聯盟打擊敵人的過去,改寫歷史,讓歐亞國在紀錄上始終是敵人。為什麼要這樣做?

『控制過去就是控制未來,控制現在就是控制過去』

黨控制了現在,就有權修改你對過去的想法,也確保你的未來也會牢牢握在黨的手上。

溫斯頓雖然做著幫黨洗腦的工作,但內心種種不安。

因為他有記憶,他的記憶不受黨控制,他會發現矛盾。

黨宣稱發明飛機,但黨只有三十年,而三十五年前他小時後就看過飛機;黨宣稱崔斯坦是大壞蛋,另外還有三個人也是大壞蛋,但他記得他看過崔斯坦是老大哥的好朋友,而三個壞蛋被指正在顛覆政府那天,明明曾經有照片說他們代表國家出席另一個活動。

溫斯頓其實是在四大部門之一的真理部工作,什麼是真理?

真理即謊言。

洗腦是本書最精彩的部分,不但有謊言構成的真實,還有簡化語言就是讓大腦簡單化,徹底的無法思考。另外機器做的歌謠,專門賣給下層階級的彩票,禁止人們相愛,只留下恨這種感情,才能為黨所用。

監控:『老大哥正在看著你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』

溫斯頓家裡、工作地點、家裡到上班的路上。。。到處都有關不掉的『電幕』,這是一種雙向電視。電幕播放黨要你看到的新聞、體操節目;但也監控你的一言一行,若你偷寫偷說什麼不忠於黨的想法,你就完蛋了。

但會被監控是因為溫斯頓是中層階級:

低層階級沒有監控價值,他們住的地方沒有電幕;

高階主管可以選擇要不要被監看,電幕可以手動關掉;

只有中階人員,不上不下,電幕永遠等著為你提供娛樂,電幕後面永遠有人看著你。

電幕就像黨的首腦老大哥的照片無所不在,溫斯頓住在七樓,電梯老是壞掉,他走旋轉樓梯回家時候,總會看到梯間老大哥照片的眼睛跟著他轉。轉啊轉,老大哥總是看你,你無所遁形。

逃到低層階級社區呢?有時候有用,畢竟黨的監控資源還沒那麼多,在廣大的低層階級那兒也裝電幕,不划算。於是採取雇用秘密警察的方式,畢竟來去就那些人,可疑的人數少,由偽裝成鄉民的秘密警察監管跟回報就很夠了。

整肅:蒸發,或者改造。

更悲慘的是後者,『你不再可能有正常人的感情。你心裡什麼都成了死灰。你不再可能有愛情、友誼、生活的樂趣、歡笑、好奇、勇氣、正直。你是空無所有。我們要把你擠空,然後再把我們自己填充你。』

溫斯頓跟茱莉雅在被抓之前做過種種設想,約定好無論如何不要忘記對彼此的愛。至少愛讓他們覺得自己存在過。

黨先是不給他飯吃,餓到極點看到食物,以為可以緩解飢餓,卻又剝奪。然後毆打、然後讓他看那些被餓到面黃肌瘦像個骷髏的人,到口的食物又被搶走的悲劇畫面。這時候才又跟他談,不是要他認罪而已,認罪是基本的,是要他放棄對黨的懷疑、放棄自以為三個大壞蛋是無辜的證據、放棄以為自己可以不同的思考。甚至,放棄對人的愛,寧可親手把情人送上斷頭台也要保全自己。

到了這一步,黨要你相信什麼你都會相信了。

為什麼要用這麼多招數?足可見,看似無所不能的極權,其實十分脆弱的,只用一招、兩招、三招,只用正常手段。。。都無法鞏固它自己。

唯有用盡辦法,再讓你相信這是正常辦法,權力才能續命。

三:喬治・歐威爾為何要寫《1984》


年少時看鹿橋的《未央歌》,以為上大學就扛起半邊天的氣魄才是大時代。但重讀《1984》時,我查了1930年代的西班牙內戰,那兒才是大時代:西班牙內戰,歐陸強權希特勒與墨索里尼紛紛投入,年輕人從美國到歐洲衝到西班牙。有寫《北回歸線》的亨利米勒、《老人與海》的海明威,《1984》的喬治・歐威爾,還有話格爾尼卡的畢卡索。畢卡索!

跳回喬治・歐威爾,他是扎實地參加了西班牙內戰的數千名年輕人之一。他參加的社會主義政黨A,後來被另一個社會主義政黨黨B指控為敵人幫手與走狗。B派攻擊A派,比攻擊對手還要強烈。即使是上戰場打仗後的傷兵,一樣逃不過被指為敵人幫手的整肅命運。

喬治・歐威爾傷透了心,回到英國進行創作,十年內寫下《動物農莊》《1984》等作品。把相互肅清、洗腦、權力等等都寫入作品中。

四:捍衛『二加二等於四』的自由,從做這件事開始

小說的高潮之一在於

歐布萊恩伸出一隻手,藏起拇指,問溫斯德:『這是幾隻手指?』

溫斯德看著四支手指回答『這是四隻』。

歐布萊恩『如果黨說這不是四,而是五。那是幾隻?』

溫斯德『五隻』

歐布萊恩加強電擊力道『你沒有真的相信,你心裡覺得這是四隻』

接下來不管溫斯德怎麼懇求,歐布萊恩拒絕關掉電擊,他甚至說『有時候等於五、有時候等於三,有時候同時等於三四五。黨說多少就是多少』

最後,溫斯德放棄了說『二加二等於四』的自由。他把一切的決定交給黨,黨說什麼就是什麼。而他換到什麼?更清閒的工作,總是可以在小酒館無限量叫杜松子酒。但他的記憶,已經消失了。

有句話說『多一個人看歐威爾,多一份自由的保障』,美國舊金山還有加州,最近否決人臉辨識用於公眾場域,一般認為跟喬治・歐威爾深入人心有關。

其實我覺得歐威爾沒那麼好入口,推薦從下面的影片開始。不到十分鐘就可以看完,更多人了解老大哥,他的監控就越困難。

在香港反送中運動,變成收復元朗,再變成『光復香港』的今天,我更想推薦你這句『多一個人看歐威爾,多一份自由的保障』

衍伸閱讀:

  1. 大數據界對『谷歌流感預測』的追蹤也很有趣,谷歌演算法似乎發生了『照後鏡準,看現在不準』的問題,因而開始一連串修正之路。科技部的〈科技大觀園〉彰化師範大學的連怡斌老師的這篇寫得很好
  2. 《1984》語錄由此
  3. 這片介紹也講得很好,或者是這個影片
  4. 當然,買書永遠是最好的支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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